有人把《墨攻》当一部战争片看,有人当反战片看,最不靠谱的是当史诗片看。其实他们都错了。《墨攻》借历史的一个断面,讲战争与反战争的故事,但意不在此。这是一部悲剧,一部描写大时代中不合时宜者的悲剧。


赵国军队攻打燕国的梁城。大兵压境之际,墨者革离前来相助。革离带领梁城军民,抵御住十万赵军多次攻击,毙敌无数。赵将佯装撤兵,留精兵一千以待可乘之机。兔死狗烹,梁城君主欲加害革离,不过他逃走了,于是将拥护革离的军民下狱的下狱,处死的处死。赵兵突然发起攻击,梁君就擒。革离赶来,击败赵将,但没能救出心爱的女子……


对于革离,最大的悲剧不是痛失所爱,而是不得不用违背理想的手段,去追求注定要失败的理想。革离的悲剧也是墨家的悲剧——在七国争雄、天下混战的年代,以“非攻”、“兼爱”之说行世,终于只能失败。


昨天晚上,和两位朋友在楼下的咖啡厅喝茶,其中一位,当年曾是铭泰的产品经理。他谈起“东方网页王”,认为是在错误的时间推出的产品,将失败归咎于太超前。我没说什么,但心里不太认同这种说法。“网页王”的问题有二,一是在盗版猖獗的中国做通用软件,二是在服务为王的互联网时代做软件。铭泰当年的决策者们,基于一些我不得而知的因素,得出了基调正确结论错误的判断:1、未来每个企业、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网页 2、大家都要使用一个软件来制作网页并上传。第一点没问题,错在第二点。网页王推出第三版的2002年,Blog在国外已经有所发展,开始令业界关注。假如当时铭泰将网页王转为在线Blog服务,结果多半不会比做软件差。


今天又看到一篇文章,说Steve Jobs昔年的失败,是因为太超前。历史上比Steve Jobs更超前得离谱的,是发明差分机的查尔斯·巴贝齐,他试图用纯机械工艺制造计算机(想想以一堆齿轮的形式怎么表现寄存器),自然是失败了。不管超前还是落后,总是不合时宜。陈年的Blog副标题说,“谁不是历史怀胎的时代人物”,历史是历史人物的历史,时代人物只能按时代的方式行事。逆时代而行的,惟有演出悲剧而已。